zeolite

巨大的理论与实践难度

“身体”与“语言”的互译毕竟有巨大的理论与实践难度的。同时,过于强调语言的“性征” 也容易使对女性写作的理解陷入本质主义的泥沼。我倾向于德勒兹的“身体一语言”说。德勒兹 并不试图寻找身体和语言运动的表面上的“相似性”(如开放性、曲折性、隐晦性),“而是力图在 身体和语言相互作用的基础上而形成一种独特的身体一语言系列,它是两种系列之间的一种 ‘共振’和‘平行’,但它又同时向着语言和身体两个系列进行着双重的拓展运动”。在这个运动 中,“身体意象”被形诸语言,身体被嵌入语言,身体经验的不确定性促使语言改变自身的结构形 式而使“意义’’处于开放,同时,语言则进一步通过自身的“意义”开放变化使得“身体意象”脱离 了单纯的生理—生物的客观性的状态的限制而向着更开放的意义层次和空间拓展。在我看来, 90年代中国女性写作中的“身体写作”,就是这样一个层面上的“身体一语言”系列。 在90年代中国女性写作文本中可谓俯拾皆是,构成了一种触目的写作景观。在这 些“身体一语言”的系列中,满眼的“身体意象”被形诸语言,并与语言发生共振,“身体”和“语言” 都僭越了成规而有所拓展。这种拓展,可用两位女性作家的话来总结——徐坤说:“一切的语言 设计,从音律,到韵脚,再到汉字声形的控制与恣张,都是那么毛茸茸、湿漉漉的,滑爽,通畅,是 从她身上各个开口处流淌出来的。根本不能想象男性作家那坚硬死厥的身体里会生长出这样的 语言。她找到了这样一种肢体的流淌的语言,首先从语言上获得了诠释自己身体的理念。”身体 改变了语言。而林白说:“我一直想让性拥有一种语言上的优雅,它经由真实到达我的笔端,变得 美丽动人,生出繁花与枝条,这也许与它的本来面目相去甚远,但却使我在创作中产生一种诗性 的快感。”语言使身体具有“意义”,并使“意义”处于诗性的多义、开放状态。